雪花飄飄散散的從天空中落進水牢中,水牢本就陰暗寒冷,外面天氣又驟降,容玉穿得單薄,但是一旁縮著的葉晨穿得更加單薄。
他被抓時,本就只穿著一身白色長衫,楚雄為防他身上帶著暗器,所以將他身上唯一的一件長衫也脫去了。
容玉本就不應該管他的,可是葉晨樣子難受,全身發(fā)抖,也不知是真病了,還是裝的。
因為一進天水城,天氣就陰冷了起來,所以容玉就是睡覺時也沒脫下衣物,身上穿著兩件。
容玉嘆息一聲,走上前去,將外面穿著的那條淡黃色的蟬絲長衣脫下給葉晨套在了身上。
容玉觸及到葉晨的皮膚時間才發(fā)現這人的體溫,熱得燙手。
容玉見過這種熱癥,當年她帶兵征討西涼時,士兵渡河遇到風浪,船被打翻后,士兵裸睡,被撈起來后雖無性命之憂,但是因為長時間泡在冰水中,所以傷及肺腑,造成熱癥。
熱癥這病,說起來是常見之病,但是只要不及時救治,很有可能惡化至心肺,到時候也就沒有辦法回天之術了。
要想葉晨的病情不繼續(xù)惡化下去,只能先將他給拖出水中,這樣才能避免寒氣繼續(xù)侵入。
容玉看著四周,正方形的水牢,除了一扇鐵門還有上方的一處天窗根本就沒有其他可以暫時遠離水源的地方。
容玉從未有如此挫敗的感覺,在外面時,葉晨虐她,現在眼看著又要跟最討厭的人死在一起,容玉不甘心。
容玉氣得直跺腳,沒有想到‘咚’的一聲,她像是踩到了什么。
容玉感覺腳下有什么東西正在浮起,容玉看去原來是一塊木板正浮了起來,哪里來的這么大一塊木板?
容玉看了看這塊木板,足足有一個成年人那么高,那么寬,葉晨那身材爬上去正好能夠承受他的重量。
水牢大多以前都是普通的監(jiān)牢,監(jiān)牢中有供犯人睡覺的木板懸掛在墻上,這個水牢以前應該也是一個普通的監(jiān)牢,改建成水牢時,應該是忘記將木板抽走了,容玉一笑,說不定他們還是第一個被關進來的。
容玉將葉晨給拖到了木板上,暫時讓他遠離了冰水,容玉走到天窗下,她朝上望去,月光正好灑在她的面容下,那張純凈無暇的臉蛋上似乎帶起了一絲笑容。
容玉的手伸出,一截紫竹正好落在了她的手心中。
容玉的雙手都捆著鐵鏈,很不方便,她只能用牙咬碎了那截紫竹,果然里面有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寫著四個字:明夜子時。
一個時辰后,楚易梵來時,帶著一個白色的瓷瓶,他將瓷瓶扔進來水牢,瓷瓶漂浮在冰水中。
楚易梵看著木板上的葉晨,眼神復雜,在看了容玉一眼,這種方法只能是她想到的,這個女人也是不簡單。
“你與他是什么時候成親的?”
“這好像與你沒有什么關系吧。”容玉從水中將白色瓷瓶給撈了起來,“這是什么?不會是毒藥,讓我們自行了斷吧。”
楚易梵揚眉一笑,“我還不至于痛打落水狗,我也不屑在這種情況下要了他的命。”
“這是預防寒氣入體的藥,只要吃上一顆,就能預防水中中的寒氣。”
容玉正需要這東西,入夜更深后,氣溫就越低,容玉感覺到她也快吃不消了。
楚易梵走時,他多看了容玉一眼,但是就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見過這個女人。
容玉看著白瓷瓶,又看了看還在昏迷中的葉晨,她估摸著葉晨現在也醒不來,也不知道手中這藥到底是不是毒藥。
容玉只能上前偷偷的到葉晨面前,從瓶中倒出一粒藥丸,然后準備掰開葉晨的嘴巴,讓他先試。
就在容玉要掰開葉晨的嘴巴將藥丸扔進去時,葉晨忽然睜開了雙眼,然后圓睜睜的鼓起眼睛看著她。
“要我?guī)湍阍囁帲?rdquo;
葉晨眉間的痛苦,竟令容玉怔怔的愣在了那里,“你,你什么時候醒來的。”或者這人根本就沒有昏迷不醒,一直清醒著的。
葉晨坐了起來,雙手撐在木板上,他從容玉手中奪過藥丸,扔進了嘴里,“哎~”容玉本想阻止,可是葉晨已經將大半瓶藥丸都吃進了肚子里。
葉晨盯著容玉,將手中所剩下的最后一顆白色藥丸攤手拿到了她面前,容玉搖頭,她說道:“我們并不知道這藥有沒有毒,而且他是楚雄的兒子,我是覺得他不會真心幫我們。”
葉晨吃完藥丸后,全身的熱氣消退下去不少,恢復了少許精神,葉晨微微擰了眉,眸中光芒如鷹,盯落在她臉上,他道:“別人可能我不能相信,但是楚易梵這個人,他害誰都是不會害我的。”
話音剛落,葉晨就將容玉給拉進懷中,然后掰開了她的嘴,將藥丸給塞了進去,“你身上也有蓮毒,不吃了這藥,怕是活不過明天。”
葉晨放開容玉,“你說這藥能暫緩蓮毒?”
葉晨點頭,道:“對,不然你以為這么難吃的藥,我能忍著吃下去大半瓶。”容玉橫了他一眼,心想大家身體內都有蓮毒,為什么只給她留一顆。
“現在我們怎么辦。”容玉可不想一直都呆在這種的地方,如果注定要死,她情愿死在荒山野外,與天地作伴,也不想死在這種骯臟,不見天日的地方。
葉晨從木板上站了起來,緩步走進水中,他看著外面的懸月半彎,“你不是已經收到了嗎。”
葉晨從水中撿起了那被容玉咬破的紫竹,握在手中,冷聲問容玉:“寫了些什么?”
容玉說道:“明夜子時。”
葉晨:“那就那行等到明夜子時就可了。”
楚易梵走進院落,目光所到之處花草似乎都已凋落,就如這天水城一樣,外面光鮮攝人,可是內里已經腐朽不堪,不過就是楚雄在辛苦維持著。
花園中早就已經沒有以前請進城中修建花木的人,不是不請,而是請不起,天水城創(chuàng)城百余年,每一代城主都將天水城治理得很好,富可敵國。
天水城地處西南交接處,物產豐富,向來就有小江南之名,可是自從楚雄這個武癡坐上城主之位后,竟每年花巨資從江湖中購買那些所謂的武功秘籍,消耗銀庫,天水城這些年早就已經入不敷出了。
現在天水城只是還在苦苦支撐而已。
楚易梵走進內院實,楚雄還在練劍,楚雄一生愛劍,手中收藏名劍就有上千把,天水城后山還有一個專門用來葬劍的劍冢。
“梵兒,你來了。”楚雄見楚易梵走來,立刻收了劍氣,以免傷了他。
楚易梵略微點頭,隨后看向了楚雄身邊的人,那些下人一見楚易梵使眼色,立刻恭敬的退了出來。
楚雄收起劍讓下人一并給帶了出去,隨后走進亭子中坐下,楚易梵隨后也跟著走了進去,然后他為楚雄倒上了一杯香茶。
楚雄問道:“葉晨他們怎么樣了。”
楚易梵眉峰微動,說道:“他與他的新婚妻子還在水牢之中,我想短時間內是不會說出圣靈劍訣在哪里的。”
楚雄心中確信不疑,他說道:“我相信月凝香那個丫頭說的話,圣靈劍訣一定在葉晨手中,葉晨這人太狡猾了,月凝香去找他,他不可能就這樣白白收留她的。”
楚易梵心想你還真了解他呢,他說道:“你就沒有想過也許月凝香也會撒謊。”
楚雄微微搖頭,道:“月凝香現在在我手中,她是聰明人,懂得識時務者為俊杰,也知道圣靈劍訣在別人手中,比在她手中穩(wěn)妥,而她也會更加的安全。”
楚易梵倒是挺佩服楚雄的,至少練武功沒還沒有完全把腦子練壞掉,“葉晨始終都是凌霄城的城主,而且現在跟隨而來夜嵐還有他的兩名手下,暗衛(wèi)都在他被擒的那夜不見了蹤影,我怕事情會發(fā)生變化。”
楚雄冷聲問道:“你看應該如何?”
楚易梵看了他一眼,隨后用手做了一個殺的動作,“我派人將他給送出天水城后動手,這樣別人也不會知道是我們做的,而且在天水城外動手,也不會留下任何線索讓人懷疑都我們頭上來,畢竟葉晨還是凌霄城的城主。”
楚雄問道:“那圣靈劍訣呢?”
楚易梵頭微搖,說道:“他就算是知道也不會告訴我們,但是月凝香在我們手上,等他死了,我們便趁凌霄城內亂時,派人進凌霄城里去找。”
楚雄大呼:“好辦法!就這么辦。”
水牢——
她平日就算是受到再多折磨與痛苦都不會哭,可是當看見外面的圓月時,濕潤把眼睛澀得生疼,卻不敢抬手去擦,因為一擦,便會越來越多。
看見圓月,才想起今日原來是中秋,人月團圓之時。
去年的這個時候,容玉還記得,她鎮(zhèn)守邊疆,皇上念她為國做出的供給,特許她十天假回京城與家人共度中秋。
那年中秋,大哥帶著公主嫂嫂回來了,二哥依然不見蹤跡,可母親依然將他的碗筷擺放在父親的左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