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宮溫情

向天笑攙扶著二哥按動機關(guān)，隕石床板應(yīng)聲打開，他將二哥托舉上去，自己也縱身一躍跳了上去，隕石床隨即關(guān)閉。地宮靜悄悄的，燈都熄滅了，只聽不遠(yuǎn)處鼾聲大作，不用想，那肯定是疲憊已極的柱子發(fā)出來的。向天笑躡手躡腳點亮煤油燈，將二哥扶到另一個石床上休息，他則靜悄悄的躺在石床附近的地面上，仰望地宮頂部盤根錯節(jié)的老樹根，暗淡幽藍(lán)的月光通過樹根間的縫隙凌亂的撒落下來，月光能夠照射到的地面就像罩了一層不規(guī)則的蛛網(wǎng)一樣，當(dāng)然，同時被罩住的，還有兩個疲累不堪但卻無眠的中年男人。黑暗中一個疲憊而又沙啞的聲音響起：“老三，大哥他們咋樣了？”另一個聲音輕聲回答道：“放心吧，他們都沒事，你還沒睡嗎？早點休息吧，剩下的咱明天再說。”二哥因為受傷加上勞累，剛說完話就昏沉的睡著了。

向天笑依然仰面躺著，不經(jīng)意間，兩股清淚順著兩側(cè)太陽穴滑下去濕潤了鬢角，而后流進耳廓中。他呢喃自語道：“做出這么大的犧牲，到底值不值得呢？我們是土匪，是流寇，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曾經(jīng)也手足相殘，在這亂世里，我們怎樣才能停止殺戮，安穩(wěn)生活呢？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殺我，我動惻隱之心，他們就害我，不管男女老幼，趕上這操蛋的年代，人人都是待宰的羔羊，人人又都是畜生，大家都用本能生活，用牲畜的本能生活，都說冤有頭債有主，但這該怪誰呢？我雖然雙手沾滿血污，我雖然有千般不是，但我并沒有泯滅人性啊，我只是把它隱藏起來，想等到亂世結(jié)束的時候，再讓它重見天日。我想塑造那么一個世界，或者是迎來那么一個世界，讓饑者有食，讓寒者有衣，讓弱者有靠，讓孤者有伴，讓光明與正義真正的當(dāng)空高懸?？涩F(xiàn)在是什么時代，是豺狼盡冠纓的時代，是恃強凌弱的時代，是喪失人性的時代，是道貌岸然的時代，是公平正義失聲的時代，是一切向錢看的時代，是畸形的時代，是徹徹底底病態(tài)的時代??！”說完這番話，他緊攥鎏金短刀的右手發(fā)出了吱嘎吱嘎骨節(jié)聚攏的聲響。朦朧中，地宮頂部隱約傳出滄桑而雄渾的聲音：“想要過好日子，你得靠自己，只有除盡世間橫行的畜生，真正的人性才能重現(xiàn)人間，滋養(yǎng)萬物！”

不知道多久之后，向天笑也沉入了夢鄉(xiāng)。在夢中，他竟然聞到了久違的熟肉香氣，而且還隱約聽到鍋碗瓢盆磕碰的聲音，是那種農(nóng)村才有的土陶磕碰發(fā)出的沉悶聲響。他用鼻子嗅了嗅，試探著睜開眼睛去尋找香味的來源，結(jié)果剛睜開眼睛，就被地宮頂部穿過老樹根的幾縷陽光晃迷糊了，他趕快閉緊雙眼緩了緩，然后又慢慢睜開，順著一縷縷耀眼的陽光看去，無數(shù)的塵埃在光柱里瘋狂舞動，就像正在舉辦一場狂歡派對。

向天笑接著將視線移向鍋碗瓢盆磕碰聲音發(fā)出的方向，他看見柱子正一瘸一拐的在灶臺邊忙活，灶臺里熊熊的火苗蹭蹭的往上竄，灶臺上一口巨大的鐵鍋正呲呲的向上冒著白氣，肉香就是從那口大鐵鍋里溢出來的。向天笑起身走到柱子身后拍了一下柱子的肩膀，柱子一個激靈本能回頭看，發(fā)現(xiàn)向天笑站在身后，他先是一驚接著一喜然后長舒一口氣說道：“三爺呀，你可嚇?biāo)牢伊?，怎么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呢，難不成你的輕功已臻入化境了？”向天笑并沒有直接回答柱子的問題，而是把鼻子湊近鐵鍋聞了聞?wù)f道：“你小子真有兩手啊，燉肉技術(shù)堪稱一流，這也太香了，對了，你的傷恢復(fù)得怎么樣了？”柱子專門揮了揮有力的臂膀回答道：“三爺，吃完你給的藥之后，我就感覺體內(nèi)有一股火，一開始給我燒得心煩意亂的，可等我一覺醒來啊，就發(fā)現(xiàn)自己神清氣爽，完好如初了，就連一丁點疼痛都感覺不到了。我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但我明顯感覺這地宮里不止我一個人，于是就警覺的查看了一下，看完之后我高興得差點哭出來，就看見您和二爺躺著打呼嚕，我心里比吃了蜜還甜呢，于是我就趕快行動起來，用山泉水和洞里的野生藥材燉了這一鍋大肉，對了三爺，這就是莽蛟那畜生的肉，很補的，我剛嘗了嘗，味道也很不錯，洗臉?biāo)乙呀?jīng)給二位爺準(zhǔn)備好了，您先洗把臉，等二爺醒了，咱就開飯，一起重溫一下以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快意生活，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