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1-02 16:54:34

金澤豐大醉下峰,直至午夜方醒。酒醒后始知身在曠野之中,蘭陵派群弟子遠遠坐著守衛(wèi)。金澤豐頭痛欲裂,想起自今而后,只怕和清秋再無相見之期,不由得心下大痛。

一行人來到玉璧峰明翰寺,向蘭凝、蘭凈、蘭英三位師太的靈位祭告大仇已報。眾人料想瑞金集團旦夕間便來攻山,一戰(zhàn)之后,蘭陵派必定覆滅,好在勝負(fù)之?dāng)?shù)早已預(yù)知,眾人反放寬胸懷,無所掛心。瓦洛佳夫婦、妙玨、服務(wù)等四人在玉皇頂下便已和眾人相會,一齊來到玉璧峰。眾人均想,就算勤練武功,也不過多殺幾名瑞金團員,于事毫無補益,大家索性連劍法也不練了。虔誠之人每日里勤念經(jīng)文,余人滿山游玩。蘭陵派本來戒律精嚴(yán),朝課晚課,絲毫無怠,這些日子中卻得輕松自在一番。

過得數(shù)日,明翰寺上忽然來了十名僧人,為首的是少林寺方丈普光大師。

金澤豐正在主庵中自斟自飲,擊桌唱歌,自得其樂,忽聽普光方丈到來,不由得又驚又喜,忙搶出相迎。普光見他赤著雙腳,鞋子也來不及穿,滿臉酒氣,微笑說:“古人倒履迎賓,總還記得穿鞋。金掌門不履相迎,待客之誠,更勝古人了。”

金澤豐躬身行禮說:“方丈大師光降,金澤豐不曾遠迎,實深惶恐。呀,普華大師也來了。”普華微微一笑。金澤豐見其余八名僧人都白須飄動,叩問法號,均是少林寺“普”字輩的高僧。金澤豐將眾位高僧迎入庵中,在蒲團上就座。

金澤豐以前本在庵外客房住宿,自從玉皇頂回來后,各人自忖在世為日無多,不必多加拘束,他便遷入主庵,以圖處事近便。這主庵本是蘭凝師太清修之所,向來一塵不染,自從金澤豐入居后,滿屋都是酒壇、酒碗,亂七八糟。金澤豐臉上一紅說:“小子無狀,眾位大師勿怪。”

普光微笑說:“老僧今日拜山,乃為商量要事而來,金掌門不必客氣。”頓了一頓說:“聽說金掌門為了維護蘭陵一派,不受瑞金集團副主席之位,固將性命置之度外,更甘愿割舍夜郡主這等生死同心的愛侶,武林同道,無不欽仰。”

金澤豐一怔,心想:“我不愿為了蘭陵一派而牽累武林同道,不許本派弟子泄漏此事,以免少林、武當(dāng)諸派來援,大動干戈,多所殺傷。不料普光大師還是得到了訊息。”說道:“大師謬贊,令人好生慚愧。晚輩和瑞金集團夜先生之間,恩怨糾葛甚多,說之不盡。有負(fù)清秋恩義,事出無奈,大師不加責(zé)備,反加獎勉,晚輩萬萬不敢當(dāng)了。”

普光說:“夜施主要率眾來和貴派為難。今日西圣、北極、東華、南特四派俱已式微,蘭陵一派別無外援,金掌門卻不遣人來敝寺傳訊,莫非當(dāng)我少林派僧眾是貪生怕死、不顧武林義氣之輩?”

金澤豐站起說:“決計不敢。當(dāng)年晚輩不自檢點,和瑞金集團首腦人物結(jié)交,此后種種禍?zhǔn)?,皆由此起。晚輩自思一人做事一人?dāng),連累蘭陵全派,已然心中不安,如何再敢驚動大師和長春道長?倘若少林、武當(dāng)兩派仗義來援,損折人手,晚輩之罪,更加萬死莫贖了。”

普光微笑說:“金掌門此言差矣。瑞金集團要毀我少林、武當(dāng)與五常,百余年前便已存此心,其時老衲都未出世,跟金掌門又有何干?”

金澤豐點頭說:“先師昔日常加教誨,自來正邪不兩立,瑞金集團和我正教各派連年相斗,仇怨極重。晚輩識淺,只道雙方各讓一步,便可化解,殊不知夜先生與晚輩淵源雖深,到頭來終于仍須兵戎相見。”

普光說:“你說雙方各讓一步,便可化解,這句話本來不錯。瑞金集團和我正教各派連年相斗,其實也不是有什么非拼個你死我活的原因,只是雙方首領(lǐng)都想獨霸武林,意欲誅滅對方。那日老衲與長春道兄、金掌門三人在懸空寺中晤談,深以西圣白掌門混一五常為憂,便是怕他這獨霸武林的野心。”說著嘆了口長氣,緩緩說:“夜施主既存一統(tǒng)江湖之心,武林中如何更有寧日?江湖上各幫各派宗旨行事,大相徑庭。一統(tǒng)江湖,既無可能,亦非眾人之福。”

金澤豐深然其說,點頭說:“方丈大師說得甚是。”

普光說:“夜施主既說一個月之內(nèi),要將玉璧峰上殺得雞犬不留。他言出如山,決無更改?,F(xiàn)下少林、武當(dāng)、昆侖、峨眉、崆峒各派好手,都已聚集在玉璧峰下了。”

金澤豐吃了一驚,“啊”的一聲,跳起身來說:“有這等事?諸派前輩來援,晚輩蒙然不知,當(dāng)真該死之極。”蘭陵派既知瑞金集團一旦來攻,人人均無幸理,什么放哨、守御等等盡屬枉費力氣,是以將山下的哨崗也早都撤了。金澤豐又說:“請諸位大師在山上休息,晚輩率領(lǐng)本門弟子,下山迎接。”普光搖頭說:“此番各派同舟共濟,攜手抗敵,這等客套也都不必了,大伙兒一切都已有安排。”

金澤豐應(yīng)了聲:“是。”又問:“不知方丈大師何以得知瑞金集團要攻玉璧峰?”普光說:“老衲接到一位前輩的傳書,方才得悉。”金澤豐問:“前輩?”心想普光方丈在武林中輩份極高,如何更有人是他的前輩。普光微微一笑說:“這位前輩,是東華派的名宿,曾經(jīng)教過金掌門劍法的。”

金澤豐大喜,叫道:“師叔祖!”普光說:“正是云逸前輩。這位云逸前輩派了六位朋友到少林寺來,示知金掌門當(dāng)日在玉皇頂上的言行。這六位朋友說話有點纏夾不清,不免有些羅嗦,又喜互相爭辯,但說了幾個小時,老衲耐心聽著,到后來終于也明白了。”說到這里,忍不住微笑。金澤豐笑問:“是中南六子?”普光笑著說:“正是中南六子。”

金澤豐歡喜說:“晚輩到了大觀峰后,便想去拜見師叔祖,但諸種事端,紛至沓來,直至下山,始終沒能去向他老人家磕頭。想不到他老人家暗中都知道了。”

普光說:“云逸前輩行事如神龍見首不見尾。他老人家既在大觀峰隱居,瑞金集團在玉皇頂肆無忌憚地橫行,他老人家豈能置之不理?中南六子在大觀峰胡鬧,便給云逸前輩擒住了,關(guān)了幾天,后來就命他們到少林寺來傳書。”

金澤豐心想:“中南六子給師叔祖擒住,只怕他們反要說,是他們擒住了師叔祖,只因好心,這才來替師叔祖?zhèn)餮浴?rdquo;問道:“不知師叔祖要咱們怎么辦?”

普光說:“云逸前輩的話說得很是謙沖,只說聽到有這么一回事,特地命人通知老衲,又說金掌門是他老人家心愛的弟子,這番在玉皇頂上力拒瑞金集團之邀,他老人家瞧著很歡喜,要老衲推愛照顧。其實金掌門武功遠勝老衲,‘照顧’二字,他老人家言重了。”

金澤豐心下感激,躬身說:“方丈大師照顧晚輩,早已非止一次。”

普光說:“不敢當(dāng)。老衲既知此事,別說云逸前輩有命,自當(dāng)遵從,單憑著貴我兩派的淵源,金掌門與老衲的交情,也不能袖手。何況此事關(guān)涉各派的生死存亡,瑞金集團毀了蘭陵派之后,難道能放過少林、武當(dāng)各派?因此立即發(fā)出書信,通知各派齊聚玉璧峰,共與瑞金集團決一死戰(zhàn)。”

第305章 躊躇滿志天意弄

金澤豐大醉下峰,直至午夜方醒。酒醒后始知身在曠野之中,蘭陵派群弟子遠遠坐著守衛(wèi)。金澤豐頭痛欲裂,想起自今而后,只怕和清秋再無相見之期,不由得心下大痛。

一行人來到玉璧峰明翰寺,向蘭凝、蘭凈、蘭英三位師太的靈位祭告大仇已報。眾人料想瑞金集團旦夕間便來攻山,一戰(zhàn)之后,蘭陵派必定覆滅,好在勝負(fù)之?dāng)?shù)早已預(yù)知,眾人反放寬胸懷,無所掛心。瓦洛佳夫婦、妙玨、服務(wù)等四人在玉皇頂下便已和眾人相會,一齊來到玉璧峰。眾人均想,就算勤練武功,也不過多殺幾名瑞金團員,于事毫無補益,大家索性連劍法也不練了。虔誠之人每日里勤念經(jīng)文,余人滿山游玩。蘭陵派本來戒律精嚴(yán),朝課晚課,絲毫無怠,這些日子中卻得輕松自在一番。

過得數(shù)日,明翰寺上忽然來了十名僧人,為首的是少林寺方丈普光大師。

金澤豐正在主庵中自斟自飲,擊桌唱歌,自得其樂,忽聽普光方丈到來,不由得又驚又喜,忙搶出相迎。普光見他赤著雙腳,鞋子也來不及穿,滿臉酒氣,微笑說:“古人倒履迎賓,總還記得穿鞋。金掌門不履相迎,待客之誠,更勝古人了。”

金澤豐躬身行禮說:“方丈大師光降,金澤豐不曾遠迎,實深惶恐。呀,普華大師也來了。”普華微微一笑。金澤豐見其余八名僧人都白須飄動,叩問法號,均是少林寺“普”字輩的高僧。金澤豐將眾位高僧迎入庵中,在蒲團上就座。

金澤豐以前本在庵外客房住宿,自從玉皇頂回來后,各人自忖在世為日無多,不必多加拘束,他便遷入主庵,以圖處事近便。這主庵本是蘭凝師太清修之所,向來一塵不染,自從金澤豐入居后,滿屋都是酒壇、酒碗,亂七八糟。金澤豐臉上一紅說:“小子無狀,眾位大師勿怪。”

普光微笑說:“老僧今日拜山,乃為商量要事而來,金掌門不必客氣。”頓了一頓說:“聽說金掌門為了維護蘭陵一派,不受瑞金集團副主席之位,固將性命置之度外,更甘愿割舍夜郡主這等生死同心的愛侶,武林同道,無不欽仰。”

金澤豐一怔,心想:“我不愿為了蘭陵一派而牽累武林同道,不許本派弟子泄漏此事,以免少林、武當(dāng)諸派來援,大動干戈,多所殺傷。不料普光大師還是得到了訊息。”說道:“大師謬贊,令人好生慚愧。晚輩和瑞金集團夜先生之間,恩怨糾葛甚多,說之不盡。有負(fù)清秋恩義,事出無奈,大師不加責(zé)備,反加獎勉,晚輩萬萬不敢當(dāng)了。”

普光說:“夜施主要率眾來和貴派為難。今日西圣、北極、東華、南特四派俱已式微,蘭陵一派別無外援,金掌門卻不遣人來敝寺傳訊,莫非當(dāng)我少林派僧眾是貪生怕死、不顧武林義氣之輩?”

金澤豐站起說:“決計不敢。當(dāng)年晚輩不自檢點,和瑞金集團首腦人物結(jié)交,此后種種禍?zhǔn)?,皆由此起。晚輩自思一人做事一人?dāng),連累蘭陵全派,已然心中不安,如何再敢驚動大師和長春道長?倘若少林、武當(dāng)兩派仗義來援,損折人手,晚輩之罪,更加萬死莫贖了。”

普光微笑說:“金掌門此言差矣。瑞金集團要毀我少林、武當(dāng)與五常,百余年前便已存此心,其時老衲都未出世,跟金掌門又有何干?”

金澤豐點頭說:“先師昔日常加教誨,自來正邪不兩立,瑞金集團和我正教各派連年相斗,仇怨極重。晚輩識淺,只道雙方各讓一步,便可化解,殊不知夜先生與晚輩淵源雖深,到頭來終于仍須兵戎相見。”

普光說:“你說雙方各讓一步,便可化解,這句話本來不錯。瑞金集團和我正教各派連年相斗,其實也不是有什么非拼個你死我活的原因,只是雙方首領(lǐng)都想獨霸武林,意欲誅滅對方。那日老衲與長春道兄、金掌門三人在懸空寺中晤談,深以西圣白掌門混一五常為憂,便是怕他這獨霸武林的野心。”說著嘆了口長氣,緩緩說:“夜施主既存一統(tǒng)江湖之心,武林中如何更有寧日?江湖上各幫各派宗旨行事,大相徑庭。一統(tǒng)江湖,既無可能,亦非眾人之福。”

金澤豐深然其說,點頭說:“方丈大師說得甚是。”

普光說:“夜施主既說一個月之內(nèi),要將玉璧峰上殺得雞犬不留。他言出如山,決無更改?,F(xiàn)下少林、武當(dāng)、昆侖、峨眉、崆峒各派好手,都已聚集在玉璧峰下了。”

金澤豐吃了一驚,“啊”的一聲,跳起身來說:“有這等事?諸派前輩來援,晚輩蒙然不知,當(dāng)真該死之極。”蘭陵派既知瑞金集團一旦來攻,人人均無幸理,什么放哨、守御等等盡屬枉費力氣,是以將山下的哨崗也早都撤了。金澤豐又說:“請諸位大師在山上休息,晚輩率領(lǐng)本門弟子,下山迎接。”普光搖頭說:“此番各派同舟共濟,攜手抗敵,這等客套也都不必了,大伙兒一切都已有安排。”

金澤豐應(yīng)了聲:“是。”又問:“不知方丈大師何以得知瑞金集團要攻玉璧峰?”普光說:“老衲接到一位前輩的傳書,方才得悉。”金澤豐問:“前輩?”心想普光方丈在武林中輩份極高,如何更有人是他的前輩。普光微微一笑說:“這位前輩,是東華派的名宿,曾經(jīng)教過金掌門劍法的。”

金澤豐大喜,叫道:“師叔祖!”普光說:“正是云逸前輩。這位云逸前輩派了六位朋友到少林寺來,示知金掌門當(dāng)日在玉皇頂上的言行。這六位朋友說話有點纏夾不清,不免有些羅嗦,又喜互相爭辯,但說了幾個小時,老衲耐心聽著,到后來終于也明白了。”說到這里,忍不住微笑。金澤豐笑問:“是中南六子?”普光笑著說:“正是中南六子。”

金澤豐歡喜說:“晚輩到了大觀峰后,便想去拜見師叔祖,但諸種事端,紛至沓來,直至下山,始終沒能去向他老人家磕頭。想不到他老人家暗中都知道了。”

普光說:“云逸前輩行事如神龍見首不見尾。他老人家既在大觀峰隱居,瑞金集團在玉皇頂肆無忌憚地橫行,他老人家豈能置之不理?中南六子在大觀峰胡鬧,便給云逸前輩擒住了,關(guān)了幾天,后來就命他們到少林寺來傳書。”

金澤豐心想:“中南六子給師叔祖擒住,只怕他們反要說,是他們擒住了師叔祖,只因好心,這才來替師叔祖?zhèn)餮浴?rdquo;問道:“不知師叔祖要咱們怎么辦?”

普光說:“云逸前輩的話說得很是謙沖,只說聽到有這么一回事,特地命人通知老衲,又說金掌門是他老人家心愛的弟子,這番在玉皇頂上力拒瑞金集團之邀,他老人家瞧著很歡喜,要老衲推愛照顧。其實金掌門武功遠勝老衲,‘照顧’二字,他老人家言重了。”

金澤豐心下感激,躬身說:“方丈大師照顧晚輩,早已非止一次。”

普光說:“不敢當(dāng)。老衲既知此事,別說云逸前輩有命,自當(dāng)遵從,單憑著貴我兩派的淵源,金掌門與老衲的交情,也不能袖手。何況此事關(guān)涉各派的生死存亡,瑞金集團毀了蘭陵派之后,難道能放過少林、武當(dāng)各派?因此立即發(fā)出書信,通知各派齊聚玉璧峰,共與瑞金集團決一死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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