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
大雄將車停在古玩市場門口。
我們?nèi)齻€下了車,在門口竟然遇到了孫老七這王八犢子,不過因為我穿了紙人,這老小子認不出我,我也沒理會他,直接邁開腳走了進去,不過花襯衫這小子說的沒錯,今天這古玩市場人確實挺多的,比尋常多了兩倍的人,而且大都是沖著那批來歷不明的料子來的。
“來了,老板。”
剛進門口,我們就被一個尖嘴猴腮的人攔住了,他拿著一只宣德爐對花襯衫推銷,花襯衫直接擺手,可這人不知趣,依舊不依不饒的。
“老板你看看我這只爐,做工絕對沒問題,而且你看看這只爐的耳朵,贗品絕對模仿不來的,如果你請了這只爐,那絕對發(fā)了。”
花襯衫停下腳:“怎么請?”
“一口價五萬六。”
“一只破爐你要五萬六,你怎么不去搶啊你,再說了你這只爐打眼一看就是做了舊的,還他媽給老子裝洋工,我告訴你,就這玩意三百塊也算是便宜你了。”
小販急眼了:“我這是正經(jīng)的宣德爐,你他媽別滿嘴噴糞。”
花襯衫還要開罵,被我攔住了,這爐是個陰陽貨,說不上新與舊,如果真要追究起來,那就是爐身有做過舊的痕跡,其他的還算得上帶代的,五萬六雖然高了點,可也差不了多少,我看了一眼便轉(zhuǎn)身就走,可小販看到我和花襯衫不一樣,心里便打起了算盤。
“快走。”
我一看小販表情立馬警惕起來。
花襯衫不明就里,我看這事要砸在頭上,直接示意大雄,而大雄立馬明白我什么意思,擠開人群站在我們面前,小販看到大雄人高馬大立馬慫了,危機解除,我率先走在前面,花襯衫緊隨其后,見我臉色陰沉,他舔著臉問我剛才怎么了,我瞪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常年混這個圈的,竟然連這點常識也沒有,我都懷疑花襯衫這腦袋里裝了什么,難道是屎不成?
“唐爺,您給點提示?”
花襯衫想了好一會兒,可沒想不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說:“那爐是陰陽貨,要價五萬六其實也不算太過分,而且那爐貴就貴在兩只耳朵上,如果你單瞥一眼不說話,那也激不到小販的心,可你剛才說了一句做舊,那這事就混了,再者,這個圈里最忌諱說做舊和贗品兩個字,你犯了忌諱不自知,還差點搭上我,花襯衫,我真懷疑你在這圈怎么混的……”
“剛才那人要給我穿鞋?”
“你以為呢。”
我翻了翻白眼。
花襯衫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您讓快走。”
看到他明白了,我這才松了一口氣。
走了幾分鐘,人越來越多,大雄擋在前面,可人太多了,我們竟然被擠散了,等回過神時,我發(fā)現(xiàn)身邊就剩下個花襯衫,大雄那小子不知道擠到哪去了,就在我要回去找大雄時,前面忽然響起哄鬧聲,而花襯衫聽到這聲音,興奮地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什么情況?”
“開盤了。”
花襯衫礙著我沒有過去。
我一聽開盤有些了然,看來有人已經(jīng)上手了,原本我想等等大雄,可花襯衫攛掇我要我過去看看,我還沒想好,這小子就拽著我擠了過去,可到了地方,看到地上蹲著挑石頭人,我有些后悔。
媽的,還真是晦氣。
花襯衫看到我皺眉,小聲問我:“您和七爺認識?”
“以前有過節(jié)。”
花襯衫哦了一聲沒再問。
孫老七抬頭瞥了我一眼。
我沒看他,只是彎腰翻看地上的石頭,可翻了好一會兒,發(fā)現(xiàn)這些都是些陽界不怎么常用的壽玉,雖然外表和玉石毛料很像,可外皮上有黑色的斑點,就算是眼力勁很強的人也會走眼,不過好一點的壽玉可以辟邪驅(qū)尸,這在做生意人眼里是塊寶貝,所以前幾年壽玉被生意人炒得比較熱,可過了一兩年,這熱度便下來了。
“唐爺,咱挑哪塊?”
“你手邊那塊花斑的。”
花襯衫瞪大眼睛,確認道:“這塊?”
“就這塊……”
孫老七吊著眼睛,不客氣道“小伙子,這料子太花,估計不是塊好料子,我勸你還是選其他的吧,畢竟這一塊下來也得七八萬呢,要是開出鏡面灰,那錢可就打水漂了。”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再說了這看料子不一定要用眼睛看,有些人就算眼睛再好,也成不了透視眼,與其在我這冷嘲熱諷,還不如多看看自己的貨,免得到時候又亂冤枉人。”
“你這小子怎么不識好歹?”
“好狗不亂咬人。”
我掂了掂石頭,忍不住冷笑道。
孫老七被我這話氣得臉色鐵青,可如果要和我計較又降低了自身的檔次,一番吸氣后,他拿著自己挑好的三塊料子走了,臨走給我撂下一句話,我權(quán)當他在放屁,沒理會,以前顧及著權(quán)叔的面兒,我才對這老小子客氣點,可現(xiàn)在不同了,我換了面貌,自然不會給這老小子好臉色看,再說了,上次的賬我還沒徹底算呢。
花襯衫有些不相信我。
他拿著手里的花斑料子看了好幾眼,猶豫了一會才說:“唐爺不是我懷疑您,只是這料子實在太不入眼了,萬一切殘了怎么辦,再說了,我手頭只有兩萬,這塊料起步價就是四萬,我們這底錢不夠??!”
“先讓老板切。”
我拍了拍手,然后站在一旁。
花襯衫還是有些猶豫:“要不您再看看?”
“信我沒錯……”
“哎呦喂,出水了出水了。”
我話還沒說完,一旁的人忽然起哄道,我轉(zhuǎn)過頭去看,發(fā)現(xiàn)孫老七正得意洋洋,旁邊的人恭維孫老七,而且還說孫老七是神眼,我一聽這話,頓時冷笑了一聲。
這神眼的稱號還輪不到他孫老七頭上。
機器嗡嗡作響,孫老七背著手走到我面前,那三角眼透露出幾分鄙視和得意洋洋,我低頭玩手機沒搭理他,原本我想要敬他一尺,可這老小子偏偏往我眼里鉆。
“小伙子,聽我的勸,還是撿塊黑皮的,這料子就沒有花斑這類的,再說了,玩石頭的哪有不岔眼的,你還年輕,別意氣用事。”
老子才不會意氣用事!
孫老七見我不搭理他,有些掛不住面子,而這時機器停了下來,孫老七正等著所有人恭維他時,切料的師傅哎呀一聲,說了一句切出灰了,孫老七臉色一沉,連忙走了過去,當看到切料的師傅手里的料子,他有些不相信:“不可能,我親自挑的料子不可能帶灰的,就算不是翠也帶點水啊,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切爛了。”
有人高聲說了一句。
孫老七臉黑得跟鍋底一樣:“第一塊爛了,我孫老七認,可這并不代表第二塊也爛了。”說著他拿起第二塊交給切料師傅。
“要不一刀開?”
切料師傅掂了掂料子問孫老七。
孫老七咬了咬牙:“一刀開就一刀開。”